第1个回答 2022-06-14
有一年,我经常买酒,不管是自己和朋友喝酒用,还是单位使用。总之,我经常是个被让去买酒的人。
夏天,衣衫湿浸,汗珠四溢,我多半是在买酒、喝酒、喝完酒回去的路上。冬天,穿的厚厚的,一身红脸,热乎乎的冒着热气,也是我买酒、喝酒、喝完酒回去的路上。
那时酒,在我们县城,是最重要的商品,仅此于女人的衣服和孩子的奶粉。天天都有无数人,买酒喝酒,天天都有很多醉汉,说着类似的话。
而那时的我,相对单纯一点,或者说温文尔雅而一些。我从小就知道,喝酒伤身,酒后误事的道理。所以,我不否认在那个县城的时光,曾经和他们一样,喝酒,聊天,打发空余的时光。但我一直保持克制和不大醉。
至于说我买酒,可能原因我是个会计。会计会算账,会精打细算。领导愿意让我买,还有一个原因,我不会从买酒里面诈钱。酒友们让我去买,是因为信的过我,年轻,多干活罢了。
买了一段时间的酒,自然也就会认识一些卖酒的人,慢慢的也会和一些卖酒的人,有了交情。我想描述的这个卖酒的人,他同样喝酒,也抽烟,他个子大大的,脸盘很宽厚。他的媳妇也和他一样,个子高高的,每次看到她,总觉得她一点也不急不燥,守着这个小商店,而且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性,说稳定是觉得这个女人好像不爱说话,只是很安静的在那里,有时和老顾客聊聊天,有时和邻居们聊天。
在我们这个小县城,经常有骂街的,打架的。无非是谁家男人又喝酒闯祸了,或者是谁家男人去串门子了。被老婆发现了,后来就转变成,整个县城都知道的事情。散播的快,是因为女人们的不满和骂街,还有无事可干的人们太多。
我在那个县城生活了好几年,可从来没见过他们夫妻吵架打架的。至于,我那个部长,一年到头,都会时不时有几架要和老婆干的。说来也苦闷,其实吵架的人,最后都嫌丢人,可又没有办法控制自己。
卖酒的人这两口子,是我接触过,认识过,在我们县城,不吵架,不打架的唯一一对。都说喝酒的男人,都爱回家打架。可这个大个子,可为什么,这么与众不同呢?
我的好奇心,牵引着我,走进他,走进他的内心世界。有一点,他对我特别好,有时他家做了什么好饭,比如羊肉汤,什么包子,饺子,都会想起我。可我嘴挑,一般不会在别人家吃饭的习惯。
卖酒的人,给我经常卖酒,无论冬天,夏天,还是大雪天,还是盛夏。他赚他的差价,我买我的酒,保障我的领导和我的酒友们消费。
过了好久,我确实想和他喝次酒,因为毕竟人家经常帮我送货,而且还经常喊我去他家吃饭。我就约他,他说,“还用你请。晚上到我这来,到我家喝酒”。我想了想,觉得,还是下馆子比较好吧。他说,“喝酒,不必这么客气,到几点几点来就是”。
到人家吃饭,而且也算是比较正式的吧。想来想去,送点什么呢?想来想去,还是送酒,把从老家带来的青稞酒带上,就去赴了宴。
他的门市,本身就不大,后面就是住人的地方。虽然门市不大,很简陋,但在我们这个小县城,也算黄金位置,和我们那个阔气的人武部紧挨着。
我几个健步,就进了他家的“后院”。眼前一亮,里面的房间不大,但摆放的很精致,家具是家具,虽然土一点,但整个房间搭配的非常合理。不像很多人家,东一个席梦思,西一个皮沙发,南一个欧巴罗似的电视退,不伦不类的,四不像。
到了他家,还有一个感觉,仿佛回到了小时候,外公的家。一个长的老式沙发,一个木茶几,然后对面是一个木质
电视柜,然后墙上还贴着伟人像。地面虽然是水泥地,但嚓的光溜溜的,不比有些人家贴的大理石地板看着不亮。
走进他家,瞬间感觉到了我家。最映入我眼帘了是,餐桌上已经摆好的酒菜。油炸花生米、拍黄瓜、猪头肉、猪耳朵、羊肉。香气怡人,秀色可餐。摆的这些菜,一下让我感动的不行不行的。唉,好像回到了儿时的过年,我那几个爱喝酒的舅舅的餐桌上的菜谱,下酒菜,和喝酒的把式。
有图,有景,有带入感,一下子我就有些潸然泪下的感动。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,近的就像小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,大人喝酒,小孩玩耍。
我这人,闷怂一个,觉得人家太客气了,一下说了很多
当时都不知道说了什么的话,总之,感谢溢于言表。
一下说了很多客气的话,卖酒的人和他媳妇都说:“你这娃客气啥,经常照顾我们的生意,请你吃个饭,又有啥。”
往往最朴实的话,也最打动我。我又是个特别爱感动的人,一下把气氛调节起来了。当时,不知道具体怎么说的,反正把人家两口子感动了。说以后,到我家吃饭,随便来。一个他乡的游子,遇到了家乡的意境。用这句话,解释再好不过了。
那天晚上,我和卖酒的人,聊了很多。喝了很多。有时候,喝酒,就像是谈人生,过人生一样。那时,我还不知道,世间有那么多阴暗的东西。可从卖酒的人身上,我看到了他的勤劳,也看到了他们夫妻恩爱的点点滴滴。他媳妇真是对他好,他出去喝酒前,媳妇给他熬点小米粥,养养胃。回到家,媳妇又给她泡热水脚,这些都是那天晚上卖酒的人告诉我的。幸福的样子,可以从卖酒的人身上感受到吧。
卖酒的人,对他的老婆也总是和声和气的,从来不发火。我是这么觉得的。那个晚上,他给我说,“他有时还打骂嫂子呢。我说“不像啊。”他说,“你嫂子,在咱们县城不喜欢做,也喜欢骂街,所以基本上,只有我们自己和孩子们知道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卖酒的人,得意洋洋的那股劲道,一看,就知道,是装不出来的。羡慕,嫉妒,恨,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朗化的。
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,当时聊的话题,早都忘的不像个啥了。可唯一这几句话,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。我当时就在想,这卖酒的人,命可真好,找了一个不哭不闹,还识大体的老婆。
可卖酒的人,我和他打了几年的买卖交情,他从不卖假酒,从来都是以礼为先,但凡他觉得可交的人,他的话,酒随便喝。
这些往事,想一想,真的觉得有趣。在那个交通封闭的小县城,酒成了我们沟通感情,联络生计的桥梁和纽带。
有多少喝酒的人,就有多少卖酒的人。酒客很多,不大声喧哗,不胡吹聊毛的少。卖酒的人很多,而他给我留下了芝麻大点记忆的,也就仅仅这么多,足矣。
回想,不仅仅总是些许美好的。还有一个卖酒的人,说他是个卖酒的人,他只是一个在网络卖酒加见面喝酒时卖酒的人。这个人,功利心很重,很重。记得,有一年,我们去报到,唯独他来的早,也服务的早,也受老师重视的早,也最早留下了个好印象,当了个班长。然而,在这种人心里,当班长气派,可以积累更多人脉资源。
爱表现的人,不能说不好,只是如果被人识破,那就瞬间没有了前面所有的铺垫。记得有一年,他叫了我几次,喝酒。其实,我骨子里,是不想去的。因为我这个人爱看曾国藩的面相学,此人面相不好,眼睛总感觉邪的很。所以敬而远之,才是我的处理方式。
但有时候,人在江湖,该赴的场子,也不能都不去。那天,我答应去了。我倒要看看,他又什么新奇的玩意。我几个月以前,就看到他在朋友圈里卖酒。想必这次,赴约,必定和酒有关。大不了,买它几瓶酒得了。我当时就这么想,也知道结果是这么个样子,还是好奇,因为好奇,可以解决很问题。
进了场子,一看,四不像。场子里的人,五湖四海,有斜眼的,有大胖子的,有纹身的,有露背的,有戴眼镜的,也有穿衬衣西裤的。我当时就想,今天真的好看了。我看一会,喝一会,就趁机逃之夭夭,这是我当时的一个判断。
这个卖酒的人,其实也是处心积虑的,经过一番准备。鱼虾、肉丸,新鲜果蔬,当然还有他那整天自言的比五粮液还五粮液的,他卖的酒。聚会的主题,当然时推销酒,宣传酒,发展下线。
这个主题,我这个卖酒的同学没有丢,反复宣传,反复播放名人采访。我当时,就为之一惊,如果生意都这么做,那么,对不起,恐怕我永远也学不会了。
不得不说,卖酒的人,变了。过去在县城里,卖酒的人,无非有可能卖你的酒是假酒,而现在,卖酒的人,套路越来越深了。可以用各种方法,吸引你进入,原因,想必我也不用多说,钱作怪。
那天那个局,我买了他两瓶酒,悄然而走。路上,我心之一颤,果不其然,这哪是在卖酒,,这就是江湖里所谓的传销模式一样一样的。惊出一身冷汗。从那以后,我和那个卖酒的人,再没有什么交集。他约过我几次,我都找各种理由拒绝了。
后来,过了几年,又听别的同学背后的议论,才更加证实了我那天赴约的感受。卖酒,你就好好卖酒,别想着一口气挣他几百万,天下没有那么好的美事等着你。
我又在想,卖酒的这个人,也许你们也经常遇见,或者
也有类似的经历。传销,已经走到了各行各业,见缝插针,但最终都在市场的大海里消失不见。
真的是,没什么真知灼见不害怕,害怕就是瞎胡弄,还一大把这样的人。
卖酒的人,有好又坏,喝酒伤身,但在那个小县城,和那个卖酒的人,在那个晚上,我们喝了很多,我们很美好。
那个晚上,仿佛我尝尽了美酒、美食以及人间的烟火气息。这就是我写卖酒的人初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