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修栈道、暗度陈仓”“蜀道难、难于上青天”“一夫当关、万夫莫开”,带着这些词汇很荣幸来到了广元明月峡。
广元是川北重镇,重要的出川通道。记得电视《三国演义》中的一个章节,诸葛亮得知关羽失荆州后痛哭流涕,说讨伐曹魏出荆州的路子给断了,只能从北边挺进。 那战线之长,又费马达又费电的持久战,将蜀汉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兵马未动粮草先行,打仗打的就是消耗, 就看谁能撑到最后。由此可见,从北边出川的艰辛。
“明修栈道、暗度陈仓”这个词语,可以追溯到秦汉,说明早在几千年前古人就已经想到了出川的智慧——栈道。 四川地理位置的易守难攻,造就了一方风水宝地,使其成为了天府之国。
目前除了四川全国哪个省敢在中央领导面前说“欢迎来到某国”?只有四川人可以对领导说“天府之国欢迎您!”领导不但不会生气,还会很高兴。这方面杭州、苏州再发达,也不敢牛皮,他们敢说“天堂欢迎你”?酒泉人更不敢,说声“酒泉欢迎你”的后果就是立马让你含笑九泉。
“蜀道难、难于上青天”注定了出川难,当然入川也不容易。看到三幅石刻:一是秦惠王灭蜀,二是诸葛亮出蜀伐魏,三是唐明皇幸蜀。
分别讲了三个时期的故事,巴蜀两国争斗得热火朝天、你死我活的时候,秦国趁虚而入真是鹬蚌相争、渔翁得利,秦国的国力得到倍增;诸葛亮为了匡扶汉室,史书记载曾七次出兵伐魏,最后死在了出征途中,鞠躬尽瘁、死而后已;安史之乱叛军攻占长安,唐明皇仓皇逃到了四川,名其名曰“幸蜀”。想到大清王朝时,英法联军攻占北京,咸丰皇帝逃到了承德,取名叫“狩猎”。
蜀道之难,没有限制古人的智慧,选择画地为牢、与世隔绝。 越是千钧一发的时刻,人的潜力往往越能充分发挥,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, 在不可能通行的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来一条生路,天堑变通途,达到了理想的彼岸。四川境内还包括李冰主持修建的都江堰水利工程,几千年过去了还继续发挥作用,让大水冲刷的成都平原变成了沃野千里; 其“深淘滩、低作堰”的思想成为了华为公司管理的精华 ,这不得不让人佩服。明月峡岩石上的孔洞,见证了古人几千年的智慧,于是我努力尝试还原修建古栈道的场景。
首先,石匠工人从山顶上用绳子掉下于悬崖峭壁处,有点类似现在高层建筑的保洁工人,那时没有钢铁架子只有竹编或者藤编的笆篓,人站在笆篓里面在岩石上凿孔洞。这个应该最费劲, 真得发扬持之以恒的精神,一锤接着一锤敲,没有其他可以替代的办法。 想到李冰修建都江堰遇到巨石挡路的时候,可以采用火烧石头,然后用浇水的方式来让石头裂开,从而快速解决这个拦路虎的问题。可打这个孔眼的事情,完全没辙,当时根本没法借助外力。
接下来的事情,就是往孔眼里面塞木桩,至少得有两个木桩才好铺木板。后续的事情就是,继续打孔、塞木桩、铺木板,延伸栈道。如果还是从山顶上往下运输材料的话,这个费用非常高, 因为建通信铁塔的高山站深有感受,二搬费用高得惊人。
我就在想,既然悬崖上有了几个桩子,并铺了木板,可以考虑用船把原材料搬运到木桩的正下方,然后用绳索拉上去,这样可以节省搬运费。在木桩上的人,则可以用悬梯下来到船上,反过来也可以上去,这样总比从山顶上的来回路径要省事。 于是木桩一点一点的横向延伸,用木板铺就的栈道也一点一点的加长。 木头修建的栈道,风吹日晒、栉风沐雨,可以想象日常的维修保养工作量并不轻。
栈道之险,可以用一夫当关、万夫莫开来形容。一把火把栈道给烧了,也就与世隔绝了。看到点将台、练武场,就想到当年的战事, 真应验了那句话——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 联想到当年蜀汉姜维的北边防御体系,可以说固若金汤。没想到曹魏的军队绕过了这道防线进入腹地,长驱直下,势如破竹,很快直插蜀汉政权的心脏——成都。 这让姜维扼腕叹息,好好的防御成了马奇诺防线。
时间演进到当代,几十年前高速公路没有通车前,据介绍出川的通道就在栈道的上方,是沿山边凿出的一条公路,可以想像当年开这段路的司机得打起十二个精神。
虎牙的地方,撑起了一片天,保护着来回车辆的安全、通畅。远看虎牙的柱子图案有点像狮子头,仿佛再说“我是百兽之王,请大家放心,一定给镇住”。
还有就是火车轨道,逢山开路、遇水架桥,遇岩石则钻洞。正走着走着,一辆火车呼啸而来,又从山洞里面呼啸而过。 听朋友介绍,汽车双向车道是靠右行驶,火车双向轨道是靠左行驶,也算长知识了。 如今高速公路也通了,看着一根根柱子顶起来的路面,在河上面悬空的境况甚为壮观。
看到启功的书法“难”字,随着社会的发展, “难”已经成为过去式,已经从“蜀道难”变成了“蜀道通”。 去年西成高铁开通,从成都到西安最快4小时车程。当然,航空路线早就解决了蜀道难的问题,蜀道通了之后倒是给短线的航空经营带来了难题,被迫取消航线。
通过古蜀栈道的事例,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,世间上有什么是不可逾越的吗?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,真有不可跨越的鸿沟吗?想到一句话:事在人为,休言万般都是命;境由心造,退后一步自然宽。
从古到今,蜀山这么险要的地形,古人通过栈道的方式实现了通达。现代的人更是通过高速公路、高速铁路的方式实现了天堑变通途,天府之国的2小时、4小时、8小时经济圈正在成为现实。这么困难的事情都可以逾越,难道我们内心有什么困难就无法逾越吗?
内心能否逾越,关键看人的心是否给束缚住了。 比起事件本身的难以逾越,最难逾越的还是心理的障碍。 当我们为一件事情所闷闷不乐,想不通、想不开、想不明的时候,不妨给自己的心灵修一修栈道。开始用最原始的方式让事件从我们的记忆中走出,随着时间的推移,再通过公路、铁路的方式让这些事情呼啸而过。 通,则畅达,心情舒畅就是这个道理;不通,则堵塞,心里憋得慌可以这样来解释。
前段时间看电影《记忆大师》《催眠大师》,以及几年前看过的《盗梦空间》,感觉人的记忆非常神奇。翻阅资料, 发现记忆有两个部分,一是瞬间记忆,二是长期记忆。前者好比电脑的内存,后者好比电脑硬盘。
想到1999年参加高考,语文考试的题目就是《假如记忆可以移植》。当时自己写的作文是,如果记忆可以移植的话,就不需要每天花这么多的功夫,去死记硬背那些难缠的书本知识了,考试前特别希望《机器猫》中“记忆面包”能出现。
上大学后听宿舍同学说起,他写的题目是《再论“费厄泼赖”》(教课书上鲁迅一篇文章关于“费厄泼赖”),大概意思是如果记忆可以移植的话,造成的结果就是大家掌握的知识都是一样, 这样对勤奋学习的孩子来说就会不公平,成了奖懒罚勤。
宿舍同学分析得有道理,但是在阅卷老师的眼里,标新立异未必是件好事。如何碰到开明的阅卷老师,打分可能手下留情;如果碰到中规中矩的阅卷老师,可能就惨了。高中课堂作文练习时,语文老师就让大家尽量写大众化、普适性的作文,表达的观点要直白而不要含蓄,因为阅卷老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深刻体会。 考试,抽查的是知识;实践,抽查的是技能。 尽管工作后知道,知识与技能是不能画等号的,但对于考试我们还是心存敬畏。 毕竟高考是一锤子买卖,十余年寒窗,不值得拿青春下赌注。
关于记忆管理的伦理道德问题,可以引发更多的思考,《记忆大师》已充分说明。生活需要掌握的东西,尽量从内存转化为硬盘里面,成为永久的记忆。一些不开心,对心灵造成严重伤害的事情,尽量从硬盘中给删除掉,或者在内存的阶段就不要进入硬盘。 一个人记忆好,并非完全是件好事;一个人记性差,也并非完全是件坏事。 和同学聊到学生时代的事情,我就觉得奇怪,为什么自己能对一些之言片段记得很清楚。
比如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,一次因为和同学一起早退,第二天被班主任老师理骂。惩罚就是每人进行背书,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背课文, 要求一字不差的背下来,背错一个字做一个俯卧撑。 于是大家就抽签要背诵的篇目,我的运气特别好抽到了古诗,背诵贺知章的《咏柳》——碧玉妆成一树高,万条垂下绿丝绦。不知细叶谁裁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。其他同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,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一字不差把课文给背下来,只能乖乖认罚。
去年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,梦见自己参加一个考试(工作后的考试),监考老师居然是小学的某某老师。梦境中考场上有一个选择题,题目自己有点疑问于是举手示意,监考老师过来看时,用手在答案上指了一下。我一下子就明白了,这是该题的正确答案。为什么了?因为我在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,就碰到一次类似的情况,当时这位老师用手指着答案时,自己还没有搞明白原来这就是正确答案,结果自己还是选择了其他答案而做错题。 梦中的这个老师,在10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。
或许自己记忆的硬盘,存储了太多的东西。当触碰到一些伤心、不开心的往事,就容易引发情绪的波动。 对于一些事情,有必要给封存起来并隐身,让检索也检索不到。 如果按照《记忆大师》中的片段,能否这样处理的话,不失为治疗心理问题的一种好办法。
陈年往事的潘多拉魔盒最好别去碰,一旦碰到就只能靠心灵去超度,常修心灵的栈道,厚积薄发,从容应对潘多拉魔盒。心灵的栈道,自己不能搭建的话,就需要借助外力。 一个人的格局大了,器宇开阔了,堵得闷、堵得慌的情况就会减少,心灵之路就会少了一些崇山峻岭、悬崖峭壁。
眼中有尘三界窄,心中无事一床宽。往事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,就让往事随风吧。 常修心灵的栈道,无论是在悬崖峭壁,还是泥沼深渊,或是刀山火海,总能给绝处逢生一线生机; 当然更高明的境界便是——明修栈道、暗度陈仓。
马上就过年了,谨以此文纪念自己度过的36个春节,即将迎来第37个新春的第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