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差不多见谁都叫老师,不用思考,“老师”脱口而出,叫老师好像准没错儿。那天遇到司机班的老刘,我习惯性地叫刘老师,出口后,自己都觉得太对不起老刘了。
不知道老师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泛滥成灾的,据说是理发行业先开始,然后像病毒一样传染。济南人见谁都叫“捞丝儿”,那是孔孟之乡尊师重教的体现,但其他地方见谁都叫老师,算什么呢?透着的是称呼的失语,是称呼推敲上的偷懒,是社交和人际交往中关系的虚伪化。不经大脑,见人就叫老师,互称某老师,该称呼其他的也称老师,这个原先带着尊重的称呼已经在泛化的日常征用中完全被虚伪、庸俗和戏仿所殖民,含义被抽空,意义被消解。
就像见谁都叫“美女”,但已经让这个词仅成为性别的代指:噢,这是个女的。叫老师,仅仅意味着,噢,这是个人。称呼的社会学意义在于,定位着两者的关系与距离感。比如,称先生,体现着礼仪;称教授,体现着尊重;称职务,体现着从属;称亲爱的,体现着亲密;直呼其名,体现着熟悉。不同场合的称呼又有不同的意义。“老师”之类单一万能称呼的泛滥,体现着熟人社会向陌生人社会转换下社交关系的失范,不知道称呼什么,就叫老师吧。
见人就叫老师,是个女人就称美女,称呼单一旦混乱,也见证着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的式微,传统中那么多优雅的称呼,今天还有几个人能叫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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