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上高铁,从北京出发,到上海只要不到5个小时,到河北各城市也在2小时之内,到济南也不足2小时。这在以前都是不可想象的,如果没有高铁,人们乘坐火车的出行时间将会翻倍甚至是几倍。现在,不用说北上广深这些一线城市,很多中小城市正打算开通高铁,形成基本覆盖全国的高铁网络。
据不完全统计,将要及已经开始规划、建设的高铁新城新区有70余座,主要分布在吉林、辽宁、河北、山东、安徽、湖南、湖北、江苏、浙江、广东等省份。高铁新城的建设呈现东中部和东北较多,西部较少的局面。
现如今,很多地方都有建设高铁新城的冲动,希望借助高铁对区域内的经济格局进行改写,来寻找新的发展机遇。似乎“建设高铁,发展新城”就是童话里那只能下金蛋的鹅。那么各级政府为啥要对建造高铁新城“一往情深”呢?
其一,随着高铁的网络进一步完善,这对于一些曾经交通不便的中小城市的人们来说,出行更加方便,这增强了这些地区的可抵达性,有了区位优势的提升效应。在一些中小城市的政府看来,发展高铁新城,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人们的出行方式,更会带动区域性经济的发展。
高铁的建设有利于人口要素自由流动,这对很多地方来说,客流意味着商机,有商机就有发展。因为随着客流的增加,人们的各种需求要得以满足,最基本的就是餐饮服务。除了餐饮之外,还有各种消费购物需求,比如特色产品、旅游纪念品等。需求进一步扩展,就是住宿、休闲、娱乐、居住、商务办公等需求,这些仅靠高铁站已经无法满足,因此就有了对高铁新城的需求。
其二,俗话说“火车一响,黄金万两”,从理论上说,如果有高铁经过城区,那么该区域的地价和房价就会上涨。这对于今年以来,土地财政收入骤降的三四线城市的地方政府来说,无疑是“福音”,所以,各地都不惜一切代价打造高铁及新城,这样可以吸引更多的外来人口的进入。
其三,对于北京、上海等一线城市来说,也希望周边城市发展高铁,这样可以疏解大城市人口的过重压力。以保定为例,从北京西站出发,高铁四十分钟即可到达,这为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和产业转移提供了便利。相较于北京,保定工资、场地、住房费用都很低,在保定高新区最好的地租金是北京的三、四分之一,人员工资也比较低,企业搬迁过来几乎所有的成本都会大幅降低。
当然,有专家发出警告,目前房地产市场并不景气,这对打算依靠高铁新城来提高土地财政收入的一些地方政府来说,无异于釜底抽薪。或许对于尚在规划中的高铁新城还好说,已经开工建设的则面临较大风险。而笔者认为,虽然高铁新城有新的发展态势,但它仍需建立在一个地区现实的发展基础之上,而盲目“一窝蜂”的投资高铁,只会让它变成当地经济发展的陷阱。
首先,高铁能放大一个区域的发展优势,同时也能放大其劣势。一个地方要想发展,还得依靠其资源禀赋、产业结构及发展水平。此外,科技研发能力和资金等要素也会影响其发展。而对于中小城市来说,其人口、资金等要素远不及更有优势的大城市,所以盲目建设高铁,打造高铁新城,很容易适得其反,沦为空城,因为更多的资源会向大城市集聚。
再者,虽然高铁已经越来越被人们所接受,并逐渐成为大家的交通工具。来自于中国铁路总公司的数据显示,今年10月份,有21条高铁、客专平均客座率超过80%,其中广珠城际铁路和南广高铁达到90%以上。同时,也很多人认为,高铁会像过去火车开通一样,能带动当地城市经济的快速发展。
不过,笔者认为,高铁与普通拉货的车皮不同,只是一种替代性的交通工具,而且以客运为主,因此不可能给区位带来太大的改变。而且高铁新城如果缺乏配套服务设施,这块地区的人气也难以在短期内集骤,使得高铁新城发展缓慢,甚至沦为鬼城。更让人担心的是地方政府由此被拖入到债务的泥潭之中。
最后,中国的高铁站大多修建在远离市中心的位置,而发达国家的高铁都建在市中心。在法国,高铁被称作TGV,就是法语高速列车的缩写。法国的TGV站点都在市中心,人们乘坐TGV可以从一个城市中心迅速到达另一个城市的中心,不需要再换乘,因此法国人对高铁新城的概念比较陌生。
在欧洲任何国家都没有高铁新城的概念,这是中国的一个概念。所有欧洲的火车站,不管是终点站还是过路站,都一定是城市的核心。高铁新城这个词提得有点虚,为什么不能把原来的基础设施和高铁结合重新来发展?在城市外围修一个孤零零的车站,这个投资有多大?要浪费多少资源?而在城市周边再造高铁新城,使高铁站远离主城区,少则几公里、多则十几公里。所以就算在中小城市周边建了高铁,也不可能有效的积聚人气。
高铁及其新城真能带动欠发达地区的经济发展吗?从日本新干线的经验来看,本来是希望新干线拉动关西地区的发展,结果修通以后关西企业的劳动者更多地向东京聚集,适得其反。同样,中国的高铁新城大多远离城区、缺乏产业结构支撑和资源禀赋的支持。所以,在经济和产业水平尚未达到一定程度时,妄谈高铁经济带是奢侈的,建高铁新城更可能成为中展城市发展的陷阱,不仅会留下一批荒芜人烟的空城鬼城,更会给地方政府带来空前的债务负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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