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年底,我们交出这样一份答卷】
穿行在浙江嘉兴,每走一段路,总能“撞见”一些古韵和旧时光;每次看都会被江南和灵秀水乡的诗情画意迷住。
700年的人类活动史,2500年的文字记录,1700多年的建城史,3354年。要说城市记忆和文化乡愁,嘉兴的“老底子”真的很厚!
然而,与昔日“事事慢”的老辰光不同,如今的嘉兴地处长三角中心核心区,经济社会进步不能慢;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,高质量发展的“高度”不能降。在这个前提下,如何解决“发展”和“保护”这两个必问问题?
在寒冷的冬天,我们走进嘉兴,寻找与街头巷尾的质感融为一体,被市场的烟火包围的答案。
嘉兴秀洲公园风光。余永华摄/光明图片
城市:古建筑还在,但不是夕阳红。
第一站从——1790年的子城开始,嘉兴的“根”。
在清朗的晨光中,这座建于三国时期的古城巍然屹立,斑驳的城砖,厚重的屋檐,像历史的笔触写下沧桑。石板铺就的广场大门洞开,欢迎晨练的,散步的,弯腰的,还有丝竹潺潺的……
古建筑的庄严与生活的火热融为一体,触手可及。
随着人流进入古城,一门、碣石坊、大堂等建筑的地下遗迹展现在中轴线上。往下看,五代至清末的柱子基石、走廊地砖层层叠叠,像一个历史的横断面。
更多的塔化为烟尘,却存在于诗词赋的传说中。仅在宋代,子城就有一座花月亭,是为了纪念嘉兴张喜安“云破月,花作影”的名句。曾有诗人、县令梦露写的“云破隔江,有十万塔台”的披云阁,曾有以团练副将、科学家沈括“提督九囚,百客过门”的诗句命名的严昊。
就连一对守卫城门的明代石狮也更加深情。
“据说母狮突然不见了,公狮被丢在角落里,过了很多年才搬回来,孤零零地站着。2019年,在城门前的地下挖到了母狮。抬头,‘她’埋在‘他’日夜守望的地方!”嘉兴市文物保护研究所工作人员张倩说,“凝视千年”的传说已经成为一个流行的故事。
一边走,一边听嘉兴文化广电旅游局副局长陈剑江继续讲古代的3354。自建成至清朝末年,紫城一直是朝廷的重地。民国后,军队、学校、医院轮番入驻,大门常年紧锁,不许闲人靠近。直到今年6月,紫城遗址公园修复完毕,终于免费敞开怀抱!
2003年,紫城成为市级文保单位;2005年升级为省级文保单位;次年,在淄城经营了20多年的疗养院同意整体搬迁。之后进行了搬迁、专家考察、听取民意、两轮考古论证……2018年,紫城改造正式启动。
让陈剑江兴奋的是子城的复辟。“文物部门的意见很有分量。谁要乱来就一票否决”!
“一票否决”来自市委市政府反复强调的四个字:“文化先行者”。这成为嘉兴城乡规划建设的第一原则。用市委书记张兵的话说,只有在规划前讲文化,才能保证城市的“底色”永不褪色,“让老百姓感受到脚下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”。
更多的变化正在发生。自2018年以来,嘉兴启动了质量提升
看着江面,不时有货船经过桥洞。水面两侧各有两个防撞墩,上面卧着“节水兽”,吹风必须“提醒”过往船只远离大桥。
81岁的桥梁工程师吴也痴迷于桥梁。退休后,他遍游江南大运河的每一座古桥,古为今用,拍照写稿,全心传播古桥魅力:“嘉兴古桥千座。最吸引我的是,它们总是‘活着’,方便通行,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”。
不仅仅是古桥。2020年11月,17个古镇组成大运河(嘉兴段)古镇文化保护、传承与利用联盟。摊开榜单,就像盐官的“八一八潮,天下无奇不有”的一串串精彩音符,“鳞次栉比豪宅环绕的濮院”,还有“粟翻千船绿波,千灯在长河旁”的长安,更别说举世闻名的乌镇、西塘了!
还有古寺、古驿站、古亭……嘉兴市建设局局长应志敏说,近年来,保护运河水乡的专项法规陆续出台,大运河“一核十镇千亿工程”实施,“展现沿江的生态之美、历史之悠久、人文之丰富”。
说话间,一群人登上水上巴士,穿行在荡漾的海浪中。河两岸绿树成荫,樊落亭、习水驿站、三塔等古迹点缀其中,宛若流动的古雅诗篇,如缓缓展开的粉彩画卷。
没过多久,月牙形的莲花桥跪拜迎接,一片嘈杂的景象跃入眼帘。河两岸白墙黛瓦,高低错落,青石板路沿线散布着老字号。木门吱呀一开一合,肉馅饺子的香甜、酱鸭的香气和桂花糕的香味扑面而来
明清时期兴盛,一度成为苗猪等农产品的集散地。经过五年的开发整理,保留了古街的热闹,环境优雅宜人。
“这句话怎么说?人们在绘画世界中旅行。我们不仅尴尬,而且‘人活在画中’!”在香气四溢的“小猪的门廊”里,年过七旬的“老闺蜜”张菊珍和薛明红正坐在茶座里,两眼闪着幸福的光芒。
人:志在开新的一天,爱在家乡。
嘉兴历史悠久,名人众多。人是这片美丽土地上孕育的另一道风景。
黄昏时分,我们参观了位于梅湾老街东段的朱生豪故居。
几年前,因为朱升
豪情书》“火出圈”,很多人始知这位“世上最会说情话的人”;而走进其朴素家宅,方能体会这位翻译家的学术追求与民族气节。
在给爱侣宋清如的信中,朱生豪写道:“……某国人曾经说,中国是无文化的国家,连老莎的译本都没有。”为洗刷祖国“无文化”之污名,他八年青灯黄卷,译出莎翁全部37个剧本中的31个。32岁抱憾早逝,遗作中借雅典历史悲愤呼告:“有一天,不远的一天,他们将用热血洗净被践踏的祖国的耻辱……”
这是比“醒来觉得甚是爱你”更动人的告白,是比“我是宋清如至上主义者”更炽热的宣言!
水利专家汪胡桢故居、爱国民主人士沈钧儒纪念馆……仅梅湾街,便有十余位名人留痕,而整个嘉兴,沈曾植、王国维、茅盾、丰子恺、徐志摩、李叔同……文化名家的故居、遗迹灿若星辰。
嘉兴永不忘却的,还有一群特殊重要之人——他们并非本市居民,却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,把最炽烈的红色写进这座城市的历史,让一场“开天辟地的大事变”奋起了整个民族的精神!
“这是一次看似平静却惊心动魄的抵达——1921年8月3日,一列从上海驶来的火车停驻嘉兴。一群人走出车厢,穿过宣公弄,跨过宣公桥,从春波门外的狮子汇码头抵达湖心岛,登上画舫,荡舟南湖……”《嘉兴近现代丛书》主编岳钦韬思绪悠悠。
这群开创者走过的路,今年“七一”前华彩重现,被命名为新时代“重走一大路”。
走进原址复建的嘉兴站老站房,耳畔似有百年前的汽笛响起。由老站房出发,沿着地面上标有重要节点的铜钉、导引方向的红砖铜条一路前行,走过每个载于史册的地点,一直走到泱泱秀水中静泊的红船前。
“保护、提升和用好革命文化遗存,才能不断擦亮嘉兴最鲜明、最深沉的城市底色。”张兵说。
最后一站,我们来到马家浜史前文明遗址。7000年前,先民便在此火耨刀耕、播种文明,形成了崧泽文化与良渚文化的源头——马家浜文化,嘉兴也因之得名禾兴、嘉禾。今天,这里是大片大片稻田,稻穗随风舞蹈,吐出色泽金黄的滔天巨浪,令人望之震撼。
这,或许就是嘉兴人深植心中的启示:只有留住城市的根,文明才能在时代沃野上繁盛生长!
《光明日报》( 2021年12月20日01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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